碗落在地上，碎了。

詹楠笙看着一地碎屑，用扫把把它们扫起来丢进去垃圾桶。

这是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，她还是如往常一样做家务，只是她第一次发现扫把杆子竟然无比契合她手上的老茧。

今天她的儿子白钧烁在上学，丈夫出去上班，自己做完家务以后终于有闲心坐下来看一下窃听。

“上个月收入才29.9块吗？给个整数也好啊。”詹楠笙看见自己写的小说收入居然低成这样，只能苦笑了一下。

“看这种书你看得懂吗，是觉得这样和我能聊天？还是讲这些神神鬼鬼的故事你儿子爱听?你还不如多看看别人有流量的内容是什么，小学生都比你会写能赚钱的文。”

“你写的那些东西能挣钱吗？连读者喜欢什么都不知道，啧……我也是为了让你能赚钱啊，有钱傍身才能规避风险……算了你个大专的懂什么。”

她脑子里忽然想起那些话来。

她的丈夫，或者说前夫白烨恒每次回家以后心情不好就会这样说她，看见她在休息看书就指指点点，就算在做家务也是指指点点。

曾经的关心变成了疏忽，不忍说出口的责备变成了两人沟通的习惯。

她也不记得自己最后攒起来多少失望，只记得自己选择离婚是因为儿子把她最后一点希望给消灭了。

“你不懂我上学多辛苦，为什么一定要逼我！”

“我学习不好不还是你的问题，是你基因有问题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要生下我让我受这些苦？你经过我同意了吗？如果可以我还想和有钱又漂亮又温柔的林姐姐当我妈妈！”

詹楠笙第一次用很理性的角度去审视这个已经十岁的儿子。开始思考自己过往的人生。

同时，詹楠笙也从自己儿子口中捕捉到了自己丈夫的精神开始出轨这件事。

当初白烨恒家境不算好，靠自己的努力考出大山，林雅薇是他高中的恋人，结果林雅薇家人不愿意让她和一个穷小子在一起，到最后甚至让林雅薇出了国。

而自己则是在打工的时候认识了这个失魂落魄的少年，他们的学校不算远，她觉得两人都是从大山里出来的，虽命运不同但还是能彼此依靠。

她是家里的次女，同父异母的长姐和她都不能读高中，最后都在读了中专以后早早出去打工。

她学习不好，是真的不好，是生理层面上的一丝缺陷，使得她的努力无法出现好结果，可能她所能抵达的极限就是在打工的时候读上大专，给自己涨一点工资的资本。

她不会就是不会，不理解就是不理解，无论怎么努力提高分数也只有一两分，和穷苦但是聪明的孩子发奋图强努力考个985改变命运不同。

她的天赋和家境注定她走不远，是这个社会的齿轮，成为不被任何人在意的灰尘。

最后她被家里人叫去读中专然后打工，给能够上高中的弟弟凑学费，帮补家用。

她陪着丈夫走过了他落魄的时候，她在读完大专以后一个人打三份工支持自己丈夫的事业。

“詹楠笙！我会娶你，和你一辈子好！”白烨恒曾经真的很爱她，会关心她的身体，会接自己下班回家，拮据的时候依旧坚持用自己赚到的钱买礼物给她，会在乎她的感受。